白米斜街：百年风云邂逅新式烟火

1039调查团 | 作者 王琛琛 毛嘉惠

老胡同，青砖墙，镌刻老城旧时光；新露台，微风扬，映照首都新气象；门墩儿上，猫儿躺，中轴线里古韵藏；手作店，咖啡香，霓虹灯下夜未央，北京交通广播融媒体系列报道胡同不一“Young”陪您寻访老胡同里新篇章。

白米斜街

百年风云邂逅新式烟火

西城区白米斜街隐于什刹海畔，连接着北京中轴线与大运河双重文脉。这里有张之洞故居沉淀下的厚重历史，也有咖啡馆的醇香勾勒出的新式胡同烟火。行走其间，读懂老城独有的包容气韵。

白米斜街/记者拍摄白米斜街东起地安门外大街，西接地安门西大街，出斜街西南口就是什刹海荷花市场。在忽必烈时代，这里是积水潭的东南堤岸，路北的位置，还是古海港一片“海面”。到了元末明初，随着水域不断缩小，昔日水岸便形成了这条独特的S形斜街。

什刹海街道白米社区党委书记丁杉杉说，白米斜街位于什刹海前海的东南岸。当年它是前海的南岸，民居都是面水而居。所以这条街格局形成，跟什刹海的水域变迁有着密切的关系。白米斜街的名字由来有两个说法，一个是始建于明初，这条街西南口有一座白米寺，所以在明万历年间因寺得名叫白米斜街；另一个说法，是因为这里是大运河北端的漕运码头，曾经在这里储存从南方来的大米，因而起名叫白米斜街。

白米斜街的相关标牌/记者拍摄在北京，大大小小的胡同有几千条，但这条300多米长的白米斜街位置特殊，它一头连着中轴线的皇家气度，一头牵起大运河的千里漕运。

丁杉杉说，这条街东口与后门桥紧密相连，后门桥是京杭大运河北端的漕运码头的终点，也是大运河文化带的重要节点。它西接北海的北门，属于隔路相望。所以这条街是位于大运河文化带和中轴线相交的一个地方，也是北京市唯一的交汇点，是连接着大运河商贸文化和中轴线空间格局的一条纽带。

白米斜街西北侧紧邻什刹海前海/记者拍摄顺着胡同往深处走，来到白米斜街11号。青砖影壁、朱漆大门、参天国槐，都透露出非寻常人家的气度，这里就是晚清重臣张之洞的故居。1907年，张之洞奉旨进京任军机大臣，在这里度过的人生的最后两年。当时的张宅横跨四路院落，几乎占据了半条胡同。

丁杉杉带我们走进了这座百年宅院，从大门进去以后，就是当时住宅的主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棵大槐树，都有100多年的历史了。整座院里有四棵古树，两棵在前院，后院还有两棵在居民院里边。一进院里还有一座青砖的圆月门，保留着过去的风貌，这也是当年的古迹。

张之洞故居/来自网络坐北朝南的张之洞故居由西侧府邸（11号院）与东侧花园（7号院）组成，两座院落内部相通，后门直抵什刹海岸边。院落深处的二层砖木“绣楼”，曾是深闺女子眺望繁华什刹海的窗口。在这里出生、长大的老居民于民，如今就生活在绣楼里。

“当年张之洞是清末的中兴名臣，搞了汉阳兵工厂等一系列建设，也是在图强革新，不断创新。”于民说，1907年到1909年，张之洞在这儿住了两年，直到去世。一进院右手第一间是他当时处理政务的地方，后面是家属、幕僚等人的住所。最后面是大宅里面的绣楼，过去女孩子出阁之前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大户人家都要有绣楼，站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什刹海和周边的风景。

张之洞故居内的二层绣楼/记者拍摄张之洞去世后，这座宅院几经易主。1930年代，哲学家冯友兰从张之洞后人手上购得这座院落。此后，白米斜街11号成了学者们的聚集地。哲学家张岱年、历史学家张恒、辅仁大学教授李戏鱼等学术大家云集于此。闻一多遇难后，冯友兰还邀请闻一多的夫人和孩子们搬来同住，以便相互照应。

如今，这里成了居民宅院。在院里住了60多年的张大爷，见证了胡同的沧桑变迁。他记得小时候，院子后面的什刹海边没什么人，晚上都不敢出去，特清静。现在这儿成景区了，1980年代以后慢慢建设的。“白米斜街的主体街道没怎么变，就是院子里都变了。但是历史的厚重感还在，像我们这么大岁数的都不愿意走，住一辈子了，对胡同有感情。”

张之洞故居内部/记者拍摄然而，这条承载了六百年记忆的胡同，也曾因年久失修陷入困境——大杂院私搭乱建，基础设施陈旧。从2013年开始，社区陆续对胡同进行更新改造，老街的面貌日新月异。

丁杉杉说，改造之前这条胡同有很多搭建的煤棚子、杂物间，遍地都是。后来结合城市发展的需求，对胡同里面的小煤棚、堆物堆料进行了清理和拆除。还做了架空线入地，路面整修、公厕改造等。基本上让整个胡同达到了现在的状态，更加宜居。

白米斜街/记者拍摄随着白米斜街更新改造的推进，独特的地理文脉，也吸引了一些新型文化业态扎根。白米斜街1号是丰道三丰太极体验馆，人们在这里伴着柔和的禅音，缓缓地舒展一套太极，体会内心的平和。

在传承人张映敏眼中，清静的白米斜街与动感的烟袋斜街完美对称，巧妙契合了太极一动一静的东方智慧。白米斜街坐落的中轴线，与太极千年文脉相融，具有天然环境，很方便体悟人体中轴，修身心养安康。这条街的特点闹中取静，恰好契合太极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静中生动的内涵。在这个中轴线胡同里，很容易找到静定合一的状态。

丰道三丰太极体验/记者拍摄丰道太极不是武术，而是一种生活化的身心修炼。它是以和合共生为宗旨的健康成长，所以老少皆宜。在胡同里教太极，和别处最大的不同，是那份邻里之间的温度。

张映敏说，平时会有太极的展演和生活化的体验，让太极融入日常生活中。胡同文化是传统文化，太极文脉文明扎根邻里，他们常常和邻居一起站丰字功、走乾坤步、喝茶论道、晒太阳，“自在悠然，和合共生”。

丰道三丰太极体验/受访者提供白米斜街9号，是一家名叫“挖味儿”（WAVI）的咖啡馆。主理人许云飞就住在张之洞故居的照壁里，他笑称自己是“张之洞的精神后人”。店里有一款特调咖啡叫“退休日记”——他觉得张之洞为国家操劳了一生，大概也想早点歇歇，便做了这款咖啡。

他们还在店里办起“早餐音乐会”，让人们在老墙根下与音乐、咖啡亲密互动，想让胡同重新年轻起来。许云飞说，今天的人们看胡同是一个历史的遗留物，但是在50年前100年前，这条胡同也年轻过。里面居住的街坊们也曾是遛鸟的年轻人、下棋的年轻人。

“而现在的年轻人在做什么？他们可能在社交、在喝咖啡、在听音乐、在看电影。在胡同里面我们把年轻人给引进来，就创造了一个这样早餐音乐会的场景，让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文化氛围去奔赴。”许云飞说。

挖味儿咖啡馆/记者拍摄早餐音乐会的形式非常自由，大家拿着咖啡围在一起感受音乐。有时在店里，有时就在门口。许云飞印象很深，曾有一位胡同老街坊被音乐吸引，拿来家里的杯子打咖啡，和年轻人一起聆听。

“她是一位阿姨，得有快70岁了。当时她路过这里，趴着窗户问这里在干嘛，我们说是咖啡馆，在开音乐会，你可以进来一起玩。阿姨看了一下就走了，我想她可能不感兴趣。”许云飞说，过了五六分钟阿姨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个搪瓷缸，“她问可以拿这个打杯咖啡吗？我说可以，欢迎您进来。阿姨就端着咖啡站在最后一排，那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她伫立良久，感觉她很享受，像是回到年轻时候的样子。”

早餐音乐会/来自网络在许云飞看来，胡同是北京最本真的内核，最好的保护就是让它活在当代。除了我们必要的咖啡和酒的设备之外，他坚持保留老房子的房梁，能不动的时候连一颗钉子都不想打。墙面和窗户也尽可能保持原样，“这是一种对历史的尊重”。他还把白米斜街的老路牌挂在咖啡馆里，他说这是历史的一部分。

“我们作为经营者，把新的业态和新的人群带进来。大家在这里聊天，除了聊胡同的过去，聊这些名人，也会对胡同的未来有些畅想。”许云飞希望这个咖啡馆给胡同带来新鲜气和活力，让它和年轻人、和时代的主题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退休日记”咖啡/记者拍摄有意思的是，挖味儿咖啡馆和跳海酒馆共享一个空间，年轻人从早到晚都能在这里感受胡同的氛围。顾客桐桐是第二次来，白米斜街的生活化场景与精致咖啡馆交织，让她觉得很接地气。

“我是在附近上课，胡同里很亲民的感觉。绿化好了很多，旁边的花花草草多了，车也都排得挺整齐的。咖啡厅一进来会让你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很舒服。”桐桐在网上看到“退休日记”这款网红咖啡很喜欢，觉得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坐在这儿喝一杯，没有工作的压抑，感觉生活很舒服。

什刹海/来自网络从中轴线到大运河，从漕运码头到张之洞故居，从咖啡飘香到静逸太极，白米斜街穿越六百年时光，一面诉说着历史往事，一面涌动着鲜活气息。

“我们小时候那会都挺破破烂烂的，坦白讲，我也从来没觉得北京特好。但是出国以后回来，第一个感受就是觉得北京是有很多历史的味道。变得漂亮了很多，塑造一个好的环境给居民。”曾在国外生活多年的于民说，如今才真切品味到老北京和胡同的独有韵味。“如果外地朋友来，我会说带你好好参观参观，我会推荐我的城市。白米斜街是北京的一个缩影，它变得更规整了，也更有味道了。”

来源：1039调查团

作者: 王琛琛,毛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