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阳”二字,立意久远。其作为一个承载着千年历史记忆的古地名,自秦汉时期便与燕蓟大地紧密相连。公元前222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燕国故地增设广阳郡,郡治设在蓟县(今西城区西南部广安门一带)。广阳郡是秦朝三十六郡之一。然而,秦朝史料散失严重,《史记》对广阳郡等具体行政区划未见详细记述,以至于秦朝初期广阳郡是否位列三十六郡之内,学术界目前还存在争议。
尽管如此,近年出土的秦“广阳”印封泥,是“广阳”这个地名出现的最早实物资料,弥补了史籍记载的缺失,证明秦朝设广阳郡确凿无疑。广阳郡的辖境极为广阔,涵盖了如今北京市中南部,以及河北省的廊坊市区、霸州、固安、涿州、易县、定兴、高碑店等地。
汉代郡国并置,此乃广阳建置的鼎盛时期。汉朝承袭秦制,却也有所变革。西汉高祖刘邦总结秦二世而亡的历史教训,推行郡县与分封并行的“郡国并行制”。汉高祖设立燕国,汉武帝元狩六年(前117年),封皇子刘旦为燕王,定都蓟。昭帝元凤元年(前80年),燕王刘旦谋反,燕国废除,改为广阳郡,管辖蓟、广阳、方城、阴乡四县。宣帝本始元年(前73年),封皇子刘建为广阳王,将广阳郡改为广阳国。从燕国到广阳郡,再到广阳国,短短半个多世纪间,该地区的行政建置几经更迭,折射出西汉中央与地方关系的微妙变化。
东汉光武帝在位期间,广阳郡曾一度被合并。直至汉和帝永元八年(96年),广阳郡得以复置,郡治蓟县同时也是幽州刺史的治所,蓟县便成为幽州地区的政治中枢。这一时期,广阳郡下辖蓟、广阳、昌平、军都、安次五县,户数四万四千余,人口约二十八万余。
从西汉到东汉,广阳从偏居北方一隅的诸侯封地,一跃成为幽州的政治、经济和军事重镇。这背后不仅意味着燕蓟地区在帝国政治版图中地位的显著跃升,更与中原王朝向北开拓疆域、经营北方的宏观战略息息相通——幽州的治理关乎整个北方边疆的安危,广阳郡的核心地位正是这一战略逻辑的生动体现。
值得一提的是,汉代曾在广阳郡下设置过“广阳县”,其故城位于今房山区长阳镇广阳城村,这里留存有秦汉城墙残基及东周至汉代遗物。城址呈南北向长方形,周长2400米。广阳县自汉至北朝,先后隶属于广阳国、广阳郡、燕国、燕郡,北齐时被并入蓟县。广阳城遗址出土的泥质灰陶豆、绳纹陶片等遗物证实,这座县城的营建始于战国末年、西汉初期,距今已有两千余年历史。
广阳城遗址于1962年发现,1995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开展考古发掘。西墙北段残存一段长40米、高4米的城墙,城内发现了水井、瓮棺、灰坑、窑址等古代遗迹。西城墙南段和南城墙西段外侧还发现了护城河遗迹,其全长310米,深度在6至8米之间。
关于“广阳”地名的由来,历来学者多有探讨。在古代,凡带有“阴”“阳”二字的地名,大多与邻近的山、水有关:山南水北谓之“阳”。北魏郦道元所著《水经注》中记载有一条名为“广阳水”的河流:“圣水又东,广阳水注之。水出小广阳西山,东迳广阳县故城北。”这里提到的“广阳水”,便是如今北京房山区小清河的古称。广阳水终汇入圣水,圣水就是现今房山区大石河的琉璃河段。这一地理线索,为后人理解广阳地名的文化内涵提供了重要参考。(梵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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