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在缅甸,由于英军临战脱逃,日军56师团数万人围攻远征军,使远征军蒙受重大损失。腊戍失守,境内怒江西岸的部队处于崩溃状态。成千上万的难民拖家带口,与溃兵混在一起,沿滇缅公路经怒江上的惠通桥撤向保山。
1942年5月3日,中缅边境畹町失守,日军长驱直入,云南遮放、芒市和龙陵相继被日军占领。数股部队涌向了横跨在怒江上的滇缅公路惠通桥段,一场中国版的“敦刻尔克”在中国西南边境上演。
追击中国军队的是日军的第56师团,一个由九州北部精锐组成的队伍,他们的战斗力在日本军中是数一数二的。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攻占惠通桥。这次败退让缅甸的日军通向昆明的道路大开,而惠通桥是这条路上唯一可以设阻挡住日军的通道。如果不能在怒江挡住日军,日军的坦克和重武器就会源源不断地运往西南战场,凭借日军的战斗力,十天后就会打到昆明。昆明一旦失守,刚开辟的驼峰航线和中国工业大后方就将不保,而重庆政府也将很快陷入包围之中。所以说,惠通桥之战虽然名气不大,但非常重要。
既然惠通桥位置如此重要,为什么不早将其炸毁?惠通桥不仅是日军进攻昆明的唯一通路,也是中国支援缅甸保证通畅的唯一道路,所以不到最后绝不能炸桥断路。日军也明白,不能将对方逼急了,一旦桥炸了,路也就断了,日军也企图装成难民暗中渡桥占领对岸控制整座桥,就这样一次明争暗斗的“敦刻尔克”在这座狭窄的桥梁上开始了。
炸桥是肯定要炸,但何时炸桥让工兵营长张祖武犯了难。从5月4日夜间开始,自缅甸逃出的各种车辆在惠通桥上源源不绝。而以惠通桥的载重量,每次只能单向放行一列车,速度非常缓慢。而且张祖武也知道日军前锋很有可能混迹在难民队伍中,这让他更加难以判断。
为了确保安全,工兵营派出两人伪装成讨食的难民,前往桥西岸悄悄检查车辆。两人假装以购买食物为由,拿着钞票,一辆车一辆车地敲窗户。大概在距离桥头500米的地方,两人发现一辆卡车正副驾驶均是着便装的年轻人,车厢内也都是年轻人,他们伸手递钱想买吃的,对方不说话只是摆摆手,就逃难的人来说,这样的构成不太寻常。
两人带着疑惑继续搜查,在邻近的车中,他们发现驾驶室也是两个年轻人,而车厢内却坐着四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妇。搜查人员很快发现了问题,在中国人的思维中,绝不会让老人窝在货厢里,肯定要坐在更舒服的驾驶室里。于是,他们递上钞票假装买吃的,并动手翻他们的行李。车上的人连忙阻止但依旧不说话,这次翻找让两个伪装人员发现了藏在行李内的枪支和钢盔。就在这紧要关头,桥上枪响了。
关于这声枪响流传着两种说法:一是,一商人驾车通过,结果因为刹车过猛抛锚在了桥中,挡着后车不能通过。桥东岸的宪兵召集桥工来清障,但车主傲慢不配合,宪兵直接将车主打死,将车撬翻投入江中。二是,在桥西岸约5公里处,一辆军用卡车抛锚在公路中间,造成拥堵。一名工兵班长和四个士兵前去处理,结果被对方缴了枪。而后,十多名宪兵装成便衣前去处理问题。对方是一名少校军官,带领着十多人开着卡车,宪兵让他把车停在路边,对方不听。最后逼得宪兵掏枪要逮捕他,但对方仍旧蛮横,最后在众人的要求下军官被枪决了。
无论如何这声意外的枪响,让日军的便衣队以为自己暴露了,于是打开行李包,架上机枪就开始疯狂扫射来往的难民。两位乔装打扮的搜查员,冲到桥头高喊炸桥。之前难以抉择的瞬间就在此刻,桥东的工兵立即通报,得到命令后马上炸断了惠通桥。
爆炸之后,惠通桥没有被炸毁,但彻底失去了通行的能力,阻挡了日军渡河。随后,已经渡河的日军也展开了反抗,做足准备的中国守军将其全部消灭,已经过桥的少量日军和强行渡江的数百日军被中国守军挡在怒江西岸。
这次惊心动魄犹如说书般的叙述,是著名军史学者余戈,根据搜集来的各种资料汇聚而成的往事,除了官方素材还有很多个人回忆录和书信整理,甚至还有日军视角的个人回忆。余戈根据这些素材整理分析出了《惠通桥之战》这本书。
《惠通桥之战》大量使用了口述史资料,用无数个人视角,最大限度还原眼前的历史。比如桥头枪响的两种说法,一种是坊间流传最广的商人被击毙,另一个则是宪兵第20团第2营第5连第2排士兵刘赞琼的说法,两种说法都无法让人判断究竟哪种说法是正确的,或者两种说法都是正确的,都发生在当时,余戈将其都列出来,更反映出了那时的无序慌乱以及时间紧迫的危机感。书中也以客观的态度讲述日军和中国远征军真实的战场状态,让人体会到了战场的残酷和战役指挥千钧一发。(作者:洪宇)